钱进啃着那干硬的半块饼，腮帮子都啃得发酸了。他没工夫对这饼多说什么，得赶紧收拾东西，趁着天还没亮透，溜出这鬼地方。前半夜跟几波人瞎折腾，折腾到最后，他还捡了条命，这已足够。

他摸出那把瘪了又鼓的短刀，鞘带都快磨秃了，刀身也看不出当年是什么路数。这玩意儿是他从某个死人手里摸来的，反正也用不着上什么英雄榜，这么一把刀，攥手里就踏实。钱进掂了掂分量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总算还有点东西。”

巷子口黑漆漆的，风刮过墙角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是有鬼在哭。钱进深吸一口气，弯腰钻了出去。刚拐出巷子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叮当响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操，跟到这儿了？”

他不敢往前走，反身又钻回了巷子里，躲进一个堆着乱七八糟垃圾的角落。垃圾堆里全是烂菜叶子和破布，一股酸臭味直冲脑门。钱进皱了皱眉，但也没工夫嫌弃，就这么稀里哗啦地把自己埋进去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足有十来个人，都是当兵的打扮，手里拎着明晃晃的步枪，枪口还冒着青烟。钱进藏得死死的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。

领头那个家伙唾了一口唾沫，走到巷口看看，又往四周转了转，没发现什么。他哼了一声，对后面的人说：“他妈的，跟丢了吧？好好找找，见着是条狗都给我拖回来。”

钱进听得心里一紧，暗道好险。他偷偷从垃圾堆里摸出那把短刀，紧紧攥在手里，刀柄都硌得他手心生疼。要是被他们抓住了，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那帮当兵的在巷子里搜了一圈，没找到任何东西，只好悻悻地离开了。钱进等他们走远，才敢探出头，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被垃圾挤得生疼的腰。他看了看四周，确保没人跟来，这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模糊。钱进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，只知道不能回那个破营地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那半块饼和几块碎银子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
走着走着，他忽地想起什么，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