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进咽下口中的碎渣，吧嗒吧嗒嘴，腮帮子磨得生疼。这饼没法再啃了，硬邦邦的像块墓碑。他扯了扯腰里的破布带子，从里兜摸出半块油饼，边缘都干了，收着收着都裂了口子。饼上沾着层灰尘，像是刚从哪个坟地里滚出来过。

"当兵的缺饽饽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钱进猛地转身，看见个穿着灰布夹袄的汉子。那人眯着眼，手里拎着个破葫芦，正歪着头看他。夹袄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腿边还沾着片血迹，但那血色早干成了暗红。这人瞅着他的眼光，不像是饿的，倒像是想找他算账。

"看啥？没见过要饭的？"钱进往旁边蹭了蹭，把饼往怀里藏了藏。他那点力气，够跟人干架吗？

"我找的是啃饼的。"汉子没理会他，自顾自蹲下，从怀里掏出把黑黢黢的短刀，对着钱进面前的干泥地就划拉两下，"尝尝，我早上割的。"

泥地里顿时冒出几串红亮的汁水。钱进眼睛直了。这附近哪来的血？

汉子把刀往腰间一别，从破葫芦嘴灌了口东西。那酒气冲得钱进眼泪都出来了——褐色的酒液混着血块，就那么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。

"喏，"汉子把葫芦塞到他手里，"够吃饱三顿。"

钱进攥着那沉甸甸的葫芦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闻着那股子腥气，肚子反而叫得欢实。他没犹豫，仰头就灌了一口。

酒液辣得他直咳嗽，但那股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，五脏六腑都舒坦了。

"还能嚼？"汉子看他倒腾酒葫芦，又指了指钱进的破布袋。

钱进愣了一下，这才摸到那半块硬饼。他咧嘴一笑，把饼掰了半块塞嘴里。干硬的饼面让牙又酸又疼，但那股子饱腹感，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
"这饼...为啥是石头？"钱进嚼着嚼，忍不住问。

汉子突然咧嘴笑了。那笑声里透着邪性，像是刚杀了人的凶神。

"石头？是他该吃的。"TypeName汉子突然起身，抄起地上的短刀就往远处指了指。只见不远处，有个人正背对着他，蹲在墙根下啃着什么。

"你...你扎他？"钱进吓了一跳，这人明明是来找他要饭的，怎么突然要杀人？

"要我杀？那是你倒霉。"汉子狞笑一声，"但救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