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进蹲在废墟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烧饼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不是个英雄，更不是什么侠客，就是个在乱世里求生存的普通老百姓，可偏生他就摊上事儿了。

三天前，他还是个在汴京城里做小买卖的，开个小茶馆，赚点辛苦钱。那时候他每天琢磨的，是怎么让茶馆生意好一点，怎么攒够钱给家里娃娶媳妇。谁能想到啊，就为了躲那么一枪，他的人生就彻底翻了个儿。

那天傍晚，街头巷尾乱哄哄的，喊杀声、炮火声，听得人心惊肉跳。钱进缩在茶馆后院里，估计是哪路兵灾马难，撞到他的茶馆上了。他亲眼看见，前面巷子里火光冲天，几匹马冲进来，马背上的兵丁举着刀，见人就砍。吓得他连滚带爬，从后院跳墙，一路跑到这破庙里。

这破庙也是好地方，躲了两天。可吃的喝的都断了，身上那点盘缠也花光了。钱进摸着怀里，只剩下半块烧饼，硬邦邦的，啃起来费劲。他咬咬牙，塞进嘴里，嚼得生疼，好歹填了点肚子。

就在他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，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还带着喘息。钱进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官兵就好，不是官兵就好。他悄悄猫着，透过破庙的窗纸往外看。

外面不远处，有个黑影晃晃悠悠走过来，脚步虚浮，像喝醉了酒，又像是受伤了。黑影走到庙门口，扶着墙，慢慢探头往里看。

钱进心里打鼓，这人莫非是冲他来的？他这小庙里只有他一个人，身无分文，还能怎么着？黑影打量了一圈，眼神里带着警惕，没敢贸然进来。

“喂，里面有人吗？”黑影喊道，声音沙哑。

钱进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声答道：“有，怎么着？”

黑影似乎松了口气，慢慢晃进庙里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钱进这才看清，这黑影是个武官，打扮得很是威风，可此刻却狼狈不堪，盔甲崩了几个口子，脸上还挂了彩，看样子是吃了大亏。

“辛苦了。”钱进递过那半块烧饼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武官看了眼烧饼，又看了钱进一眼，眼神复杂。他没接烧饼，只是摆摆手，说：“我口渴，有水吗？”

钱进赶紧去给他倒水。这武官刚喝了几口水，突然抓住钱进的胳膊，厉声问道：“你是哪条道上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