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，安怡站在二十八层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半杯早就凉透的拿铁。咖啡渍在深蓝色羊毛衫上晕开一小块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——斑驳得让人心疼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右眼下那颗浅色的泪痣显得格外清晰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顾城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能过来一起核对方案吗？”

手指顿在屏幕上，安怡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。分手刚好三个月，他们像所有耗尽心跳的情侣那样，在争吵和和解里反复横跳。上一次见面，是在她三十岁生日那天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用一杯温热的黑咖啡代替了礼物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杯咖啡是他工作楼下那家老店，坚持要等她吃完庆生宴才敢送出来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安怡顶着黑眼圈赶到合作公司。顾城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等在电梯口，看见她时微微顿了顿，又立刻恢复了标准商务微笑：“早啊，路上小心。”他右手夹着文件，左手自然地伸过来想扶她。

安怡下意识避开了。这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顾城视线在她脸上僵了一秒，随即收回手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：“右手有点伤，不便接触。”

她这才注意到他腕骨那里缠着块白色的小纱布，隐约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。安怡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个月公司年会上，他好像是从旋转楼梯上摔下来的。当时他只轻描淡写地说‘没伤到筋骨’，后来却不见踪影。

上午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午饭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纸几乎挤满了整个视屏，安怡正用红笔在一个数据点上勾勾画画，突然手腕一痛。她低头时，看见顾城不知何时凑了这么近， Wafer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鼻梁上方一小块光滑的皮肤，像块劣质假面。

“这块投影仪亮度不够，”他直接用笔戳着她刚画的红点，“调到200%。”安怡手一抖，红笔差点戳到自己的鼻尖。她慌忙合上电脑屏幕，鼻尖发烫，“抱歉……我有点分心。”

顾城推了推墨镜，镜片反光里映出她泛红的耳根。“嗯，分布广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上次你说你爸爸的公司要和你合作，后来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