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们儿李伟电话里喘得像头老牛，我这儿正对着手机发愣呢。他那边估计是刚从工地上回来，一身汗味混着尘土，听筒里嗡嗡响。他说，老宅子，不干净。

“老宅子？”我这边正盯着对面小区楼顶冒出的烟，那玩意儿在半空中扭曲着，像条还没舒展开的蛇。话是这么说的，可我心里嘀咕，咱俩家隔一条街呢，你那边有情况，跟我这儿有啥关系？或者说，就算有关系，能有多严重？

“我说张伟，你听我说。”李伟的声音急促，带着点跑岔气的调门，“不是我家，是咱爷爷奶奶那老宅子。你也知道，前阵子我爸妈回去翻箱倒柜的，说是要整修。结果呢，你猜怎么着？晚上睡觉老听见动静，就是那种窸窸窣窣的，像有人在衣柜里找东西，哗啦啦的，能听见。”

我这儿心里直痒痒。夜半时分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，这剧情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吧？搁我身上，那更得犯嘀咕。前阵子不是老琢磨些不着边际的邪门事么，总觉得空气里头有种怪味，说不清是霉味还是别的什么，腻得慌。现在听李伟这么一说，我这好奇心勾得是直往上冒。

“动静大不大？”我装作云淡风轻地问，其实手心都给汗给濡透了。

“不，不大。”李伟吸了吸鼻子，“就是那种……细小的声音，得靠近了才能听见。我妈还说是不是老鼠，我两天去了两次，assume是老鼠也不像啊，那动静……挺轻微的。可你想想，大半夜的，家里就我们几个，谁会去翻衣柜？”

我这边估计他越说越激动，调门都压不住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没接话。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什么老鼠，除非是皮影戏里的老鼠精，否则谁大半夜跑老宅里翻衣柜？肯定是有别的东西在捣乱。

“我哥给我打电话，他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李伟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哭腔，“他说他们去老家办了点事儿，回来那天晚上就听见，吓得不行。我爸妈还以为是我哥瞎说，结果我第二天过去，还真听见……还听见有哭声。”

哭声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太突兀了，而且绝对不是老鼠发出来的。老鼠就算吱吱叫，那音调也单纯，哭声不一样，带着颤音，像是……捶胸顿足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