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抬头的时候，恰好对上沈知舟看她的目光。

阴天，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太阳是个吝啬鬼，只肯把一点点光洒在玻璃窗上，形成一道细细的金色光轨，根本照不进来。

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林晚正对着书本戳戳点点，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。她低头，用橡皮使劲擦，还是留下个清晰的印子，有点像……嗯，她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——心形。

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，发现沈知舟正看着那个墨迹。他嘴角微微勾着，眼神亮亮的，好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。

“你看……”林晚指了指那块心形墨迹，声音有点小，“是不是很傻。”

沈知舟没说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拿起笔，蘸了点水，小心翼翼地把墨迹抹掉。动作很轻，生怕弄坏了纸。

林晚看着他，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。她喜欢沈知舟很久了，自从大一开学那天，她在新生报到处迷路，是他帮她指路的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她就经常会看到他，或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他这个人吧，看着挺高冷的，说话也少，但林晚发现他其实挺温柔的。比如现在，他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，却还是那么认真地在擦墨迹。

“这里，主要是写‘林晚’两个字。”沈知舟把笔放回原位，侧过头看她，“你得把‘木’字多写一点，才好看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书上的字。她翻到那页，指着那个‘林’字，“哪有错？”

“嗯，”沈知舟点点头，“你看，这个‘木’，下面太窄了。你应该让它站得直直的，像两棵小树苗，只有根连在一起，枝叶才不会散开。”

林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点烦。她不是没想过跟沈知舟聊聊，但每次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沈知舟太安静了，安静得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像块石头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？”林晚鼓起勇气问他，说完就后悔了，因为这个问题太傻了，她只是想找话题，谁知道会问出这种问题。

沈知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哪里奇怪？就是……你总是突然有很多话要说，但说完就又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