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丽丽抱着一摞文件，活像个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胖头鱼。空调开得太足，她身上那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被冷风一吹，领口都有些硬邦邦的。她眯着眼往人事部走，就听见里头俩人扯嗓子吵架呢。

“领导说话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，搁这儿搁这儿……啥情况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扯得老长，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
楚丽丽脚步顿了顿，快步走过去。门没关严，一股脑儿看了进去。办公室里，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。那小姑娘大概也就二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，正红着眼眶跟面前的男同事嚷嚷。

男同事看上去有些不耐烦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抬手挥了挥：“小张！有话好好说！领导让你来，是看重你，不是看你不顺眼！”

叫小张的姑娘似乎被噎了一下，声音猛地拔高：“看重我？我看就是看我不懂事儿！好好说话非要扯着嗓子喊，我脸皮薄，要被你气出病来算谁的？”

这话说得楚丽丽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认得这个叫小张的姑娘，是隔壁部门过来办手续的，态度向来冲。那男同事是人事部的，她叫他小王。至于坐在椅子上的人……

楚丽丽视线扫过去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男人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身形挺拔，即使在办公室里，也像一座孤峰般醒目。他脸色很沉，眉头紧锁，低着头，似乎在看文件，又像是在生闷气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冷意。

小王似乎也察觉到了楚丽丽的目光，脸色更沉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站起身来：“好了好了，人来了，还有别的事呢，先忙吧。”

小张显然还不甘心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被小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，只好悻悻地收了回去。

楚丽丽连忙抱紧文件，弯腰准备说话：“那个……小王，我是……”

“咳，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里没你的事。”

楚丽丽一愣，刚想解释自己是来送文件的，男人已经投入文件的海洋里了，完全没给她插嘴的机会。

她尴尬地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文件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