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田埂照得金亮亮的，柳桃红揣着一网兜活蹦乱跳的鱼虾，哼哧哼哧往家走。刚进村口，就听见有人嚷嚷，头顶那几声狗吠特别刺耳。

“哎我说老三，你老婆子眼花了？自家那片麦子，昨儿还好好��的，今儿咋就……”

“我老婆子眼不花！我保证是有人偷的！你看这地，新犁的，还喷了一层药，专防鸟！”

柳桃红脚步一顿，怀里揣着的活物像是感应到了她心思，扑腾得厉害。她眯着眼往田里瞅，只见老王家那片刚插秧的麦地，果然东倒西歪了不少。几根麦苗被连根拔起，泥土还在手上。

老王正蹲在那儿抓耳挠腮，见柳桃红过来，脸“唰”地红透，结巴道：“桃……桃红啊，你……你看见……看见谁了？”

柳桃红没说话，直接把网兜往地上一扔，几条鲫鱼扑腾着溅起水花，腥气直冲脑门。她抄起旁边的水瓢，对着那片被破坏的麦苗就开始浇。

“撒泡水，你们自己长眼呗！”柳桃红嗓门不高，可这话顶得老王脸更红了，“昨儿我路过听见你们嘀咕，谁家嘴不严实？”

“没……没嘀咕啊！”老五从门口冒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烟袋，话一出口一根烟灰差点掉进嘴里，“我那不是抱怨日子穷嘛……”

柳桃红回头瞪他一眼，水瓢“哗”地浇了老五一腿。老五哎哟一声跳起来，满身泥巴往后退：“你你你……”

“想不想要脸？”柳桃红指着那片麦苗，“晚上十二点，所有大人小孩都给我聚在那儿，谁动我老王的麦子，谁就站中间，喊三声‘我是贼’，再跪三炷香！”
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活像只撵了鸡的母老虎。老五老三面面相觑，最后竟也脸红了，抢过地里的麦苗开始补。

柳桃红揣着鱼虾往家走，心里却嘀咕：“谁动麦子？明明就听见老三和老五嘴碎。该不是……”

她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，看见几个半大小子蹲着，正往土墙上抹泥巴玩。一个扎小辫的丫头眼尖，指着柳桃红手里的鱼虾喊：“柳桃红！你捉了多少鱼啊？”

“多着呢！”柳桃红嘴一撇，“够村里所有人一人一条！”

听到这话，那帮半大小子眼睛都亮了。正巧老三扛着锄头路过，眉头一皱，冲那丫头喊：“小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