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盯着那部老旧的黑色电话机，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，犹豫了半天。那部机器孤零零地立在楼道拐角，旁边是半人高的杂物堆，散落着些废弃的纸箱和破旧家具。自从他接手这个废弃的小楼当值，每晚值夜班，这玩意儿就成了他心头的一块疙瘩。

这小楼是个老宅子，前几年修了条新路，楼就荒废了。谁也别想明白为啥偏偏他这个夜班接线员要守着这么个破地方。起初只是老鼠吱吱叫，耗子尿滴在值班记录本上，恶心得他只想骂娘。后来，半夜里开始有敲门声。

不是砰砰砰的硬砸，是那种轻轻的、试探性的，像怕惊醒谁似的。王建军起初以为是风，或者老鼠钻门缝了。可这敲门声总在半夜十二点前后响，而且每回都持续个七八下，不响不响的，吊人胃口。他披着衣服走过去，猫着腰摸到门边，透过猫眼瞅瞅外面，黑漆漆一片，啥也没有。

最邪乎的是次卧。他老婆自从搬来这破楼住，就开始做怪梦。起初是呓语，咿咿呀呀的叫，王建军听着都毛骨悚然。后来有天晚上，他迷迷糊糊醒过来，听见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以为是老婆半夜起来上厕所。

他轻手轻脚跟过去，推开门，看见卧室灯没关，老婆穿着睡衣，正站在床边，背对着窗户，好像在对着窗户外面比画啥。月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她影子拉得好长。王建军吓了一跳，嗓子发干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他老婆那样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，手脚也不是往前走，是那种僵硬地往前伸，像是在够什么。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出声喊她：“老婆，醒醒，你咋站那儿呢？”

他老婆猛地回头，眼神空洞，嘴巴张着，却一个字也不说。那眼神，就跟见了鬼似的。王建军吓坏了，伸手想去碰她，她却猛地躲开，继续往前走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王建军慌了神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，想把她拉回床上。

他老婆突然身子一软，瘫倒在地，眼睛慢慢闭上，像睡着了一样。王建军把她扶到床上，摸摸她额头，冰凉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她睡衣袖口和裤脚边，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……像是血。

王建军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全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