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，听筒里还是那股子死寂的电流声，像块扔在深井里的抹布，吸瘪了所有的声音。他皱着眉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，屏幕上的字符“已接听”像个不知疲倦的嘲弄。这破地方，半夜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，更别提有人打电话了。

“妈的，是线路又出问题了吧。”王建军咕哝一声，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喊道，“小张，三楼线路是不是又冒烟了？”
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忙音，显然那小子睡死过去了。王建军“啧”了一声，合上对讲机盖，心烦意乱地靠在椅背上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火柴擦在粗糙的指节上发出刺耳的“嗤”声。

烟还没吸两口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。咚咚咚，三下，不轻不重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简直像敲在王建军的神经上。他猛地抬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“谁啊？”他嗓子发干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，带着种阴冷的节奏感。“咚……咚咚……”

王建军站起身，抄起桌上的螺丝刀，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没敢出去。他退回椅子上，抄起烟盒，把烟蒂按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。烟灰缸是空的，烟灰掉进去发出细微的声响，被他眼皮底下。他盯着看那团灰烬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昨晚他整理这破接线台时，翻出一本破旧的日记本，属于这电话亭的前任接线员。日期是三年前的，上面记着些零碎的笔记，大多是些抱怨工作枯燥、生活无聊的屁话，还有几页泛黄的纸，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密码，又像是鬼画符。王建军当时没多想，随手就塞进了抽屉。

刚才那敲门声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摸到抽屉里，翻出那本日记。翻开后，第一页那几行字让他瞳孔骤缩：“今晚的月亮，像一块凝固的胃，挂在天上。三楼电话亭，开始说话了……”

王建军猛地合上日记本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环顾四周，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，灯光惨白，扭曲着办公桌的影子，像张不怀好意的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紧。

“咕咚。”他低头，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本日记，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