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辰把笔帽又咬了一口，墨水有些模糊地蹭在纸上。对面，程迦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下头，手指摩挲得更紧了些。那眼神，就那么稍纵即逝地扫过来一下，让她心里莫名一紧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没好气地嘟囔，笔帽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
“没什么。”程迦应得轻描淡写，像是随手拨开一只碍事的苍蝇。可他那微微抿起的唇角，却泄露了点别的情绪。沈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，心里像是什么东西被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烦。

“呵，没事就摸来摸去，烦不烦人？”她放下笔，故意提高音量。

程迦没接话，转回头，看着窗外。阳光照进来，在他头发上跳跃，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。沈星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有点别扭。这人平时再闷，至少还是个真人，现在倒好，跟个背景板似的。

“程迦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喊了一声。

他依旧没动。沈星辰深吸一口气，真是没劲。她自个儿埋头看文件，可心思却飘了。这人到底在想啥？她琢磨不透。有时候觉得他冷冰冰的，像块石头，可有时候又觉得他观察她的时候，眼神挺温柔。这种矛盾感，挺让她心烦的。

“沈律师，”程迦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把沈星辰的魂儿都勾过来了，“你今天的案子，赢了。”

沈星辰手一抖，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合着刚才还唉声叹气的，全被他看在眼里了？这人，真是越来越会看人心思了。

“切，”沈星辰把文件捡起来，小声嘀咕，“有的事，赢了也没用。”

“嗯。”程迦应得没心没肺的，又抬眼看了她一眼。这次，他眼神里带了点笑意，虽然转瞬即逝，但沈星辰还是捕捉到了。她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慌乱。

这人……该不会是喜欢她吧？沈星辰心里嘀咕。这念头一生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她赶紧甩甩头，不行不行，这种事怎么想呢！又没名没分，万一是个闷骚男骗子呢？她沈星辰是什么人，能随便就被人套牢的？

可心里头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下次见面，他是不是还会这样看她？他会怎么对她？这些问题，像小虫子一样在心里钻来钻去，让她坐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