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辰把视线转回来，盯着传真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病历。纸头在指尖磨得发毛，哗啦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程迦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影子长长地投在她对面的地毯上。

“你 Englisch（德语）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灰，但从鼻腔里钻出来时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，“上周那个病人的文件，不是中文的。”

沈星辰嘴角抽了抽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这算计得有点狠，明知道她刚接手这个案子，一堆德文资料，硬要在这时候跳出来“关心”一下。她偏头看他，镜片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鼻梁高挺，唇线偏薄，正习惯性地抿着。

“我……自己看，”她含糊应着，手指却不小心戳到了传真机的按钮，机器开始自动送出下一页纸。纸张摩擦的噪音让她觉得尴尬，像只小虫子嗡嗡在耳根。

“贴标签记得朝左，”程迦又开口，手指动了动，朝她示意了一下标签的粘贴方向，“我上次提醒过你。”

沈星辰：“……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。这人怎么比她还龟毛？贴标签这种小事也盯得死死的。她攥紧手里的笔，却没反驳，只是默默地走到打印机旁，把刚打印出来的几页文件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贴好标签。

“还有，”程迦往前走了两步，绕过她站到打印机后面，动作流畅地帮她把标签抚平，“墨盒快没了。你那个实习生呢？让他来换。”

沈星辰僵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瞪他。她回头，正对上程迦抬着的下巴。他眼神没什么变化，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有点火大。她明明记得他是让她找实习生的，不是让她自己解决的。

“我去买吧，”她嘴硬地回了一句。

程迦眼睛弯了弯，像是月牙，但那笑意没达眼底。“楼下便利店的货色不好，规格不对。你叫刘浩来，让他问清楚型号。”

“……”沈星辰感觉自己快要被他逼疯了。这人有病吧？明明是自己该做的，非要挑刺儿，还TP（挑剔）得明明白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，双手抱胸，梗着脖子道：“程迦医生，您好像有点多余。”

程迦没说话，只是弯腰捡起她推过来的文件，放回原位，抚平了被她碰到皱起的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