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实交代：“我说王老师，这次真不是我为难她，是她自己找事。上上周写报告，她为了个数据细节，非要查三天文献，最后硬是把我配给她的那个实习老师给逼跑了。”王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拿纸巾擦了擦眼镜片上不存在的雾气，“三天？她脑子是挺灵光的，就是……太较真了点。”我心里想，较真？那叫走流程好吗？我可是捧着说明书按部就班做出来的东西。那实习老师估计是觉得，在林薇面前，自己这刚毕业没两年的经验，好像跟幼儿园水平差不多。

“要不这样，”我看着王老师一脸为难，赶紧提议，“让她给你当助理？你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，她搭把手，你也省心点。”王老师眼睛一亮，但立马又黯淡下去，“助理？她那脾气，我这办公室要是多了这么个‘定时炸弹’，我还不如去三尺讲台当圣人呢。”

我当时就想，嘿，这话说的，您这办公室天天不是闹哄哄的嘛，还啥圣人不圣人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林薇要真是天天在办公室炸翻天，那岂不是能给我提供不少素材？我偷偷瞄了瞄王老师，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，头发都快缕不整齐了。我突然觉得，这活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。

第二天，我把资料往林薇座位上一放，心里盘算着，哼，让你好日子到头。她抬头看我的时候，脸绷得跟块寒铁似的，“小李，新来的那个实习老师给辞了，王老师让你过来搭把手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。林薇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像淬了冰，“助理？具体是干啥，说来听听。”

我把一堆杂活儿好汉式地摆在她面前：“烧水、订盒饭、整理文件、跑腿、还有……王老师有时候会叫你帮忙念稿子，比如……念情书？”林薇的眉毛扬得能扎破天花板，“念情书？她疯了还是我疯了？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“王老师说了，她嗓子有点毛病，念得不好听，怕人家听不出情意。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那样子像是壮着胆子上刑场，“行，我试试。”

过了大概两周，王老师办公室彻底被我承包了。林薇每天准时打卡，雷打不动。但不是她干得有多积极，而是她干得有多……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