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站在前台后面，手心心里全是汗。柜台那头传来压低了的男女声争论，她竖起耳朵听，好像是男生在抱怨房东老太婆扣押金扣得太多。那声音有点耳熟，但又不敢确定。她刚毕业，第一份工作在附近，总得认几条街吧？

前台姑娘拿出个计算器，咔哒咔哒按得飞快，时不时抬头瞪林晓一眼。林晓垂着眼皮，假装看地上的裂缝，其实眼睛余光一直瞟着柜台。她得赶紧弄完，趁着午休前，去对面打印店把简历多打二十份。

柜台那边争论声停了，男声冲着门口喊：“陈姐！喏！你的箱子！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头。门口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，个子不高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看起来和前台那俩人挺熟。他手里拎着个小纸箱，正笑着和门口守卫说话。

就是他！电脑城隔壁那家卖配件的，叫周子阳的那个！

林晓的眼神僵在原地。周子阳转过头，四目相对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简历上，微微挑了下眉，没说什么，又低头和守卫说话了。

林晓心跳得像擂鼓。她赶紧把简历往前递了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找王经理……面试。”

“王经理下午有会，九点后吧。”前台姑娘promptly把这句话抛出来，顺便又剜了林晓一眼，像在说“你这种菜鸟，也是HR？”

林晓脸一烫，攥紧了简历。她看到周子阳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然后扯了个笑容，说：“那我先走了，谢了啊陈姐。”

“欸，慢走。”守卫应着。

周子阳走出门口，又回头看了林晓一眼。这次她看清了，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种……无奈？还是觉得她傻？林晓心里顿时堵得慌，但更多的是庆幸，至少她认出来了。

她攥紧了手里的简历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九点？王经理九点才有空？那她得找谁？她刚才在招聘网上查到的面试信息，就只有个王经理的名字。

前台姑娘啪地合上计算器，丢下一句话：“等着吧，王经理慢。”

林晓站在原地，看着周子阳拐进电脑城的巷子里。她不死心地冲着那头喊：“欸！那个……你会做程序员吗？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巷子口空荡荡的。

林晓看着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