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铁柱！又来捡破烂了？”

一声刺耳的喝骂，把我从清晨的薄雾里拽了出来。我停下推着的独轮车，抬头望去，正是隔壁王婶，正提着刚买的菜，站在自家新刷的粉墙上瞅着我。

“王婶，您客气啥，”我嘿嘿干笑两声，把脖子缩了缩，露出的衣领上沾了点露水，湿漉漉的。“这不趁着天亮，再碰碰运气嘛，您家昨儿扔的旧报纸呢？”

王婶白了我一眼，指了指墙角：“喏，在那儿，赶紧的，别堵着我家门口。”

我连忙道谢，过去把几捆旧报纸抱进车里。独轮车是辆老古董，吱嘎作响，车厢里堆得乱七八糟，啥都有，废铜烂铁、塑料瓶子、旧鞋底，闻着味儿就一股子发霉的酸臭。这也就是我了，换个人，估计得作呕。

我今年十九了，从记事起就在这儿拣破烂。爹娘早年不知道在哪边混没了，是我奶把我拉扯大的。可惜我奶去年走了，临走前把我托付给了邻居，也就是村里的李大爷。李大爷是个热心肠，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，只能勉强管我顿饭。

所以，我还是得出来挣些零花钱。别看这活儿不起眼，一天下来，也能换几块钱，贴补点生活。在村里，像我这样干这行的，大家都叫我“破烂王”。听着不好听，可我习惯了。

我推着车，沿着村子的小路慢慢走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是低矮的土泥房，有的墙壁都裂了缝。地上坑坑洼洼，有没盖好的污水井，还有随意堆放的垃圾。

“嗬，赵铁柱，干啥去呢，又去捡宝贝？”一个尖酸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。我扭头一看，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刘贵，正叼着烟，靠在一堵墙边看热闹。

这刘贵是个混不吝的主儿，平时没事就爱揩油，看谁不顺眼就骂两句。我懒得跟他计较，只是加快了推车的速度，想从他身边绕过去。

“哎哎哎，我说你急什么，”刘贵一把抓住我的车把，“昨天我丢的半块咸菜坛子呢？没给你捡去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：“刘贵哥，我昨天没看见啊，可能让人先捡走了吧。”

“放屁！”刘贵立刻跳了起来，伸手就往我车里翻，“肯定是你藏起来了！我那可是上好的陶土坛子，丢了多可惜！”

他的手刚一碰到我的东西，我就闻到了一股子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