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远揉了揉眼睛，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，像老掉牙的拖拉机。又是他妈的一天。高二（三）班，老地方，成绩单上永远稳定在倒数第五，不上不下的吊车尾。他打着呵欠，正琢磨着中午食堂的回锅肉有没有新花样，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

“喂！发什么愣呢？新来的快来了！”

同桌老王，王大鹏，一个能把“我他妈”连起来说十分钟都不带重复的家伙，正兴奋地戳他胳膊。顺着他猥琐的眼神方向看过去，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。

李斯远心里“哦”了一声，转到教室来的转校生而已，这年头谁没见过几个。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，斜斜地照在那个女孩身上，给她周身的轮廓镶了一圈晕。女孩穿着和学校统一的蓝白校服，但那件衬衫明显洗得发白了，领口别着枚不算起眼的银色胸针，看不清图案。她低着头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发梢很黑，有风掠过时会晃动。她没像别的转校生那样左顾右盼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像株被移植过来的植物。

李斯远没太在意，注意力很快就飘回刚才没看完的《篮球周刊》内页去了。美女谁都喜欢看，但转校生多了去了，好看的不计其数，热闹都看腻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看了，”老王一把抢过杂志，“看什么看，有美女你看不住的。”

李斯远翻了个白眼，准备趴下补觉。上辈子理科班出来的，这辈子要是搞文科，他感觉自己脑细胞不够用。

班主任老钱磨磨唧唧地抱着教案走进来，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这老油条，每次有转校生来，都跟捡了宝一样。他自己没儿子没闺女，对这类新鲜血液就特别上心。

“同学们，安静一下哈。”老钱清了清嗓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，大家欢迎！”

底下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，配合度感人。李斯远慢悠悠地抬起头，斜眼瞟向门口那个女孩。这一瞟，他倒是愣了一下。

女孩站直了身子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挺直了脊背。不是那种刻意的挺拔，更像是习惯了这样站着。她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脸。皮肤是那种很干净的颜色，不是时下流行的苍白，像是常年户外活动晒出来的健康底子，但又没晒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