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着电动车一路飞奔，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，差点把我的头发吹散架子。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像是在地上拖着一个疲惫的尾巴。黎清伊那家伙，每次都这么猴急，说叫我就叫，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人了，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。

到了黎清伊家楼下，我拍着门把手，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拖鞋拖沓拉的声音，接着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黎清伊穿着睡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睡眼惺忪地看着我：“哟，大驾光临，稀客啊。”

“别贫了，”我把电动车支好，拉住她的胳膊往楼梯走，“快走快走，你还嫌时间多？”

“催命呢你，”黎清伊嘴上抱怨，脚步却一点也不慢，“我说穆岑，你能不能正经点？”

“正经什么啊，”我耸耸肩，“约会而已，搞得跟国家级大事似的。”

“噗，”黎清伊笑出声，“就你这儿，拎着马桶去见人家，也算约会？”

我白了她一眼，加快了脚步：“快到了，别废话。”

路上人还不多，我们并肩走着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偶尔有车开过去，卷起一阵风，吹得旁边的树叶沙沙响。黎清伊突然低声说：“其实，你紧张吧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我紧张？我紧张什么啊？我又不是去见 enem enemy。”

“不是，”黎清伊斜眼看我，“是穆岑夜啊。”

“……”我脚步一顿，差点没站稳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黎清伊把我看得有点心虚，她凑近我耳边，用蚊子大的声音说：“你傻啊，你手机刚才一直响个不停，还叫了他的名字，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。”

“……”我脸颊有点发烫，心想这死丫头，真能胡说八道。

到了目的地，是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西餐厅，灯光暖洋洋的，放着一首舒缓的音乐。穆岑夜已经在了，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
看到我们来了，他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，把椅子拉开：“来了？坐。”

黎清伊先溜到旁边的空位坐下，我示意她别乱来，她才没好气地撇撇嘴，低下头玩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