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就是突然不想动了。刚才还横得跟头牛似的，现在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，蔫儿得不行。她俩手指还在裤子上抠来抠去，指关节都泛了白，心里头却跟被猫爪子挠似的，七上八下。刚才那股子狠劲，跑哪儿去了？

许是风声吧，被风吹跑了。

程煜站在门口，阴影把他的脸割得一块一块的，也看不清表情。苏昭没抬头，她怕一抬头就露馅儿了。刚才是谁说的，要他走？怎么现在倒上赶着来了？

“有事？”苏昭闷声问，嗓子有点哑。

程煜没说话，就那样站着。他身上那股冷调子特别重，跟冬天的水泥地似的，敲一下一个点儿。苏昭心里那个烦啊，能掐出火来。这男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？

“你看我干什么？”苏昭终于忍不住抬了头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“没见过美女啊？”

程煜咧了下嘴，苏昭没看清那表情是啥意思，反正看着就欠揍。这男人好像没睡醒似的，眼皮耷拉着，嘴角却微微翘着，跟刚吃了好处似的。苏昭心里那叫一个气：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，没看我忙着呢吗？”

程煜没接茬，直接往她跟前凑了两步。“你刚才……”他顿了下，似乎在找词，“挺横的。”

苏昭一噎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。“怎么？想让我继续横给你看？”她撇撇嘴，双手抱胸，姿态摆得不能再硬气。

程煜突然笑了，笑声不大，却像是挠得苏昭心头发痒。“行啊，”他点点头，“不过刚才那几句，我听着挺假的。”

“嘿！”苏昭炸毛了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程煜摆摆手，却没打算走开的意思，“就是觉得，有些话，傻子才信。”

苏昭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说得……这话里的意思，她好像有点懂，又好像有点不懂。她死死盯着程煜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，心脏瘪得像被捏住气的气球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苏昭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炸毛的火气。

“没什么，”程煜又往前挪了一步，离苏昭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“就是提醒你一句，”他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点沙沙的质感，“有些事，自己心里明白就好，没必要非要喊出来。”

苏昭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没来由地觉得有点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