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昭是真没想到，自己刚才那股子狠劲怎么就突然蔫儿了。现在她俩手还在裤子上抠得飞起，指关节都泛了白，心里头却跟被猫抓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陈默，男生站在路灯底下，那影子又被拉得老长，半截身子都陷在黑暗里，也看不清表情。

“……陈默？”苏昭小声叫了一声，声音里还带着点儿抖。

陈默这才慢悠悠转过头来，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她死死抠着裤子的手上。“嗯，”他应得很敷衍，像是在应付什么烦人的东西。

空气又安静了。马路上除了偶尔开过的车，就是俩人这吱吱呀呀的鞋底声音。苏昭觉得这气氛简直要让人窒息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再拽一次：“那个……我，我刚才，你能不能别……”

“行行行，”陈默直接打断她，声音不大但透着不耐烦，“知道了，别跟个狗仔似的到处瞎说。这总行了吧？”他语气里明显带着“我懒得跟你说”的意思。

苏昭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眼圈儿差点儿就红了。这算什么啊？她刚才鼓足了半条命的勇气，结果换来一句“别跟狗仔似的”？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再犟下去，指不定就冲上去跟陈默干一架了。强忍着这口气，苏昭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哎，”陈默在她身后叫住她，语气难得软和了点儿，“别真生气啊。我就是……就是随口那么一说。”

苏昭停下脚步，没回头，等着他后面的话。

“就是觉得，”陈默咽了口唾沫，声音低了很多，“这事……挺麻烦的。你别因为这个……影响学习什么的。”

苏昭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说谁影响学习？我什么时候因为你影响学习了？”她嗓门儿一下子就提上来了。

陈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我没说你就……我就是打个比方。”

“你这不是打比方，你就是觉得我差劲，配不上你！”苏昭把脸别到一边，声音都带着哽咽了，但强撑着没哭出来。刚才那点委屈和憋屈一下子全涌上来了，堵在嗓子眼。

陈默看着她这个样子，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