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晃晃脑袋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，眼瞅着那伙计们忙活完了，这才慢悠悠地挪回自家的小院。他这院子里，也就两亩地，种了些菜，还有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傍晚时分，太阳一晒，树影都能挪好几个地方。苏墨这身子骨，是标准的乡野小子，早年间跟着父亲学过些粗浅的农活，倒也还算拿手。

进了院子，闻到一股子馊味。他娘林氏正在厨房里忙活，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眼窝深，嘴唇薄，看着有些刻薄，但眉眼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。她听见动静，回头瞥了苏墨一眼，嘴皮子哆嗦了两下，终究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那团黑乎乎的的面疙瘩往锅边一拍，继续揉弄。

“娘，我回来了。”苏墨没在意那眼神，自己擦了擦手，凑到灶台边，一股子酸味直冲鼻子。“这是……啥玩意儿？”

“少嘁咂吧你，饿了吗？饿了自己煮。”林氏声音尖利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苏墨闻言，也不多问，自己抓了个玉米饼子啃着。这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牙口不好的人啃着都得硌掉牙。

“镇上那家铺子着火了，今天下午。”苏墨一边啃着饼子，一边随口说道。

“着火？着了好啊，烧得越干净越好！”林氏头也没抬，手指头沾了点面汤，在围裙上擦了擦。“那帮东西，赚饱了，烧点东西，遭报应。”

苏墨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便宜娘，对他刻薄是刻薄，但对穷苦的人，倒也有几分菩萨心肠。按理说，那铺子老板家，富得流油，烧了自然有好处，可这年头，谁家是好过的？他记得自己那该死的金手指，似乎还没亮过，也不知是个啥玩意儿。现在这世道，要是没点本事，怕是连饿死都找不到个像样的地方。

“娘，你说这年头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”苏墨把啃了一半的饼子扔在灶台上，叹了口气。他现在，就是个纯粹的乡野小子，脑子里那点现代人的知识和记忆，在这种环境下，真是奢望。

林氏的手一抖，差点把面疙瘩拍到地上。“难？啥叫难？你爹当年去当兵，连个像样的盔甲都没捞到，就那么去了，哪年回来过？你说难不难？我守着这个破家，拉扯你长大，哪年容易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