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从水桶里爬出来，浑身湿漉漉的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顺手抄起条破麻袋裹在身上，光着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有点硌得慌。
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
他嗓子眼里还抽着筋，刚才被水呛得不轻。刚才那通折腾，说是救火，倒不如说是洗了个冷水澡。

“大人，您……您醒了？”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。

苏墨抬头一看，是个小厮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脸蛋白里透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娃儿。

“哦，醒了。去，给我弄点热水来，还有……吃的。”苏墨声音还有点干哑，但已经好了不少。他现在浑身没劲儿，就感觉自己像刚被娘老子揍了一顿，骨头都散架了。

小厮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一个被扔进水桶的人还能这么利索。他赶紧应了一声，小跑着去了后院。

没一会儿，小厮端来一盆热水，还有一个破碗，里面是黑乎乎的糊糊。

“大人，这是……这是衙门里现成的，黑米粥。”小厮搓着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厨房……厨房那些老哥儿们说，火灭了，锅也冻上了，就剩这点儿糊糊了。”

苏墨闻言，眉头一皱。

“锅冻上了？”苏墨有点不信，大冬天，锅还能冻住？

“是啊，大人您不知道啊？”小厮咋舌，“您不在的这些天，衙门里可遭罪了。天寒地冻的，厨房那边连个正经火炉都没有，就那破灶，冷风嗖嗖地往里灌，根本点不着。后来几个老哥儿们想了个法子，弄了个小炉子，可那玩意儿火小，也就热个水，别说做饭了，连锅都捂不热，今天天冷，水一凉，锅底都冻上了。”

苏墨闻言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这才想起来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懒散的主儿，上任几个月，连衙门里最基本的家伙事儿都没弄利索。
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黑米粥，吹了吹，送到嘴里。粥挺稠，但没什么味道，估计是放了些日子了。不过好歹能填饱肚子，苏墨也不挑。

“行了，你先下去吧，等会儿把作作叫来。”苏墨吃完粥，感觉身上暖和多了，精神也舒展了些。

小厮点点头，退了下去。

苏墨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朝外看了看。外面天色阴沉，灰蒙蒙的一片，飘着细碎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