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，小姐她……”翠竹偷偷往门外瞟了一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隔墙有耳。柳夫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，嘴角那抹得体的笑容微微僵了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“慌什么，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。”她轻描淡写地开口，眼梢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去给依依擦擦汗，小心着凉。”翠竹应了声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小姐这要是真醒了，怕是家里又要不得安宁了。前些日子刚把小姐踹出正院，接下去可还有大计划呢，可不能再出岔子了。

柳依依感觉自己像是醒过来似的，脑子里的混沌渐渐清晰。重生前的一幕幕，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闪过——后娘柳氏的假惺惺，亲爹柳世安的冷淡，还有那些旁支亲戚的落井下石。最绝的是，那杯毒酒，是亲手递到她嘴边的！柳依依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上一世，她真是蠢得可以，信了后娘的鬼话，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家产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。

“小姐？您醒了吗？”翠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，手里还端着湿帕子。柳依依突然睁开眼，那眼神让翠竹心里咯噔一下，怎么感觉有点吓人呢。她反应过来，连忙跪下，“奴婢参见小姐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柳依依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，“翠竹，你跟了我多久了？”翠竹心里一慌，不知道自家这位小姐这是抽的哪门子风，“回小姐，自打您出生起，奴婢就是伺候您的人。”

“是吗？”柳依依笑了笑，那笑容却看得人心里发毛，“那你说说，府里那位柳夫人，平日里，对我可算得上真心？”翠竹咽了口唾沫，这问题……她怎么回答？说真心吧，那是骗鬼；说假心吧，小姐又岂会听。她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回小姐，夫人对小姐自然是……是极好的。”她话说了一半，就感觉小姐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
“极好？”柳依依慢悠悠地问，“那她怎么没拦着下人往我的屋里递那些没营养的玩意儿？哦，对了，还有那杯差点要了我命的茶水。”翠竹脸色煞白，慌乱地跪倒在地，“小姐，您……您说什么呢？奴婢……奴婢不明白。”

“不明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