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芭蕉。

早上出门还是阴天，这会子太阳刚露个头，没一会儿天又阴沉下来，乌云堆得一坨一坨的。林月清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瞅着就要下雨，她得赶紧把买的东西拿回去，别淋了。

镇子不大，沿河铺着几排店子，卖什么的都有，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布的……摊子挨着摊子，人声嘈杂。她今天运气好，卖鱼的老王头给了她两条刚网起来的鲫鱼，便宜卖给她，还搭了两条小鱼干。

“月清啊，买点鱼吧，你一个人带着娃不容易。”老王头笑呵呵的，眼角堆着皱纹。

“这……太麻烦您了。”林月清脸一红，忙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钱。

回去的路上雨点子 sprinkled 起来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。青石板路瞬间就被打湿了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林月清赶紧把怀里的小外孙抱紧了些，孩子睡得正香，不能淋着。

雨越下越大，从淅淅沥沥变成倾盆大雨。林月清的布鞋已经湿透了，裤腿黏在腿上，很不舒服。她把竹篮子顶在头顶，想挡挡雨，可风一吹，雨水还是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
“哎哟，这鬼天气。”她心里骂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。

忽然，头顶的雨停了。

林月清抬头一看，一把油纸伞遮在了头顶。伞的主人是个年轻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动作很利索。他伸出胳膊，护着林月清和篮子。

“谢谢！”林月清感激地说，心里有点发虚。

“不用。”男人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没睡醒。

两人并排走着，沉默了几分钟。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，声音很大。林月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点汗味。

“我家就在前面，离镇子还有一段路。”她小声说。

男人没吭声，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河边的芦苇在风雨中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河水上涨了不少，浑浊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。

走到山脚下的时候，雨还没停。林月清停下脚步，对男人说：“到了，谢谢你的伞，我先进去了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把伞往后退了退：“你先进去。”

林月清接过伞，抱紧孩子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她家是土坯房，房顶上还漏了点儿雨，滴答滴答地落在她刚买回来的鱼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