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照例七点响，我捂着耳朵当没听见，又赖了十分钟。最后是被憋醒的，嘴巴又干又涩，伸手一摸，杯子边还沾着昨天晚上没喝完的可乐，黏糊糊的。真他妈的，连喝个水都这么没品位。

洗把脸，冰凉的清水砸在脸上，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照例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份早餐——一份饭团，一个茶叶蛋，再加杯豆浆。人都挤得满满当当，我找了个角落往里一塞，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正用平板电脑看什么讯息，时不时皱皱眉。提醒自己别像她一样，年纪轻轻就眉头深锁。

到了公司，还是老样子。刚坐下，主管就拍了下我肩膀，递过来一个文件夹。“小陈啊，这个项目你跟一下。”一沓文件砸得我眼冒金星。主管年纪轻轻，才三十出头就当上了部门主管，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，显得既亲切又疏远。

我翻看了一下文件，是一个新项目的策划书，涉及好几个部门，时间紧，任务重。主管轻描淡写地说：“小陈，你脑子活，多动动脑筋。”我心里冷笑，我的脑子早就死了吧，还活什么活。

开始干活，我就听到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跳脚：“我就知道会这样！又来新任务了，这周末又得加班了吧？上个星期累得跟条狗似的，这还没缓过来呢，又来新的，谁受得了啊！还有那个主管，嘴上说着‘小陈你行’，结果还不是把最麻烦的活儿推给你？真会装啊！”

我知道是在说我，但我没权利控制这个声音。它就像个独立的观察者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拿着饭盒站在茶水间，旁边的一个同事也在那儿热饭，闻声回头看我一眼，带着点尴尬的微笑：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？

“没事啊，”我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
那个同事摆摆手，赶紧把饭放进微波炉：“没什么，就是看你这几天……有点不对劲，老是低着头。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？对了，要不要喝点东西？”他递给我一杯枸杞水，“这个我泡的，可能有助安神。”

我摇摇头，没接：“谢谢，不用了，我没事。”

我撒谎了，我当然有事。

晚上加班结束，走出公司大楼，夜色已经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