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壮，你看看你这点出息。”娘子又拍了我一下脑袋，嘴角噙着笑，“嘴里塞满了还堵不住风啊。”我嘿嘿直乐，手里攥着个韭菜盒子，烫得直甩手。“就怪你娘，这盒子馅儿塞得太满了。”娘子白了她自己婆家媳妇一眼，那意思明摆着呢。

这会儿天刚擦黑，我们正蹲在厨房门口吃晚饭，旁边还堆着刚收的几篮子青菜。我娘在屋里没出来，估计是累趴了，今儿个她一个人包了两大锅饺子，全是手工擀的皮，够吃几天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互相嫌弃了。”我伸筷子偷夹了娘子碗里一块红烧肉，“赶紧吃吧，一会凉了。”她瞪了我一眼，嘴上却没停，大口嚼着韭菜盒子，嗯了一声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我们正吃得高兴，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我娘闻声也颠颠跑出来了，往院门口瞅了半天，才慌慌张张喊：“小丽啊？你咋来了？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门口立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，头发挽得高高的，身上穿着件浆洗得板板正正的蓝布褂子，脚下的布鞋都擦得锃亮。这不是我大伯家那远房亲戚，二姨婆吗？我记得她家在邻县，上次来还是好几年前的年关。

娘赶紧招呼：“快进来快进来，外面凉。”二姨婆却没急着进来，她先是把我娘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，然后才慢悠悠开口：“你……都这样了？”我娘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搓着手说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地里的活儿忙嘛。”二姨婆点了点头，这才挪步进门。

娘赶紧给我使眼色，意思是让我赶紧让位子。我哪敢怠慢，赶紧把屁股底下那半拉红薯挪到一边，又去厨房端了碗热汤。二姨婆坐下后，也没客气，直接拿起我娘刚递过去的筷子，夹了口青菜。她吃得很慢，一边咂摸味儿，一边看我们仨，眼神在我娘身上转悠得格外仔细。

“大壮啊，”二姨婆突然开口问我，“你爹呢？”我正扒拉着碗里的饭，闻言一噎，“我爹……前年走了。”二姨婆哦了一声，叹了口气，“唉，可怜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把矛头对准了我娘，“你日子过得也确实不容易啊……”

娘子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低声嘟囔：“管得着吗。”我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，她赶紧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