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”

预备铃响得猝不及防，教室后门被人猛地推开。一道清脆的女声像没关好的水龙头，冲冲地砸进吵闹的教室：“谁、谁借我个橡皮？”声音带着点喘，像刚从操场跑了八百米。

陈默正趴在桌上研究一道几何题，闻声抬眼。就见苏小满跟被谁追债似的冲进来，小脸红扑扑的，额前的头发也翘着几缕，书包带子斜得快挂到肩膀下去了。

“苏小满？”讲台附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皱眉，抬手看表，“你迟到了五分钟，作业带了吗？”

苏小满像被电着了，一拍脑门：“完蛋！我忘拿了！”眼睛滴溜溜一转，视线扫过教室，最后定在陈默桌面上——他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微微敞开，上面用红笔圈着的正是她的数学作业本。

“陈默！”苏小满的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，她凑近两步，几乎要趴在陈默耳边，“求求你，借我抄抄作业吧！就最后一道大题，我保证补齐！你上次教我的根号四我会算了！”

周围的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。陈默慢悠悠合上笔记本，指尖敲着桌面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低沉得像块温吞的石头：“要么自己写，要么就别写。学霸看不上抄作业的。”

苏小满张了张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气鼓鼓的河豚。突然她眼睛一亮，手一伸把本子抢过来，认认真真抄下题目，小声嘀咕：“行吧，我自己算。不过这题我求了我妈三个晚上都没搞懂，我妈说这题她高中就没做出来……”说到最后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数学老师准时推门而入，教室里立刻像被按下静音键，所有说话声戛然而止。陈默头也没抬继续写他的题，笔尖刮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。但不知怎么的，他余光总能瞥见苏小满在草稿纸上一通乱画——圆圈画成方块，叉号比划得像两个歪歪扭扭的耳朵。

“小满同学。”老师忽然点她的名，语气平静得像池面。

苏小满正把九九乘法表倒着背给自己听，瞬间石化，手一抖，指尖刚画到一半的圆圈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个破音。草稿纸哗啦掉到地上，散开一摊涂鸦——左边是乱码，右边是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再往下是些她自己也看不懂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