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没急着回家，巷子口有个小摊，卖烤串的，漫天都是孜然味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还有点零钱，就停下来买了两串。肉串滋啦一声烤得焦香，阿哲也不急着咬，在手里颠了颠，让热气熨帖一下冻得有点僵的手指。

“小伙子，下回早点来啊，这会儿快收摊了。”摊主是个秃顶的胖大叔，一边麻利地翻着签子一边说。

“知道了，谢您。”阿哲应着，转身往回走。雨水打湿的地面反着光，他脚底下没留神，踩到一块西瓜皮，“噗通”一声滑了个趔趄，手里那两串肉也跟着掉地上了。

“我靠——”他抬手就骂，低头一看，肉串都没了，只剩两根竹签子躺在泥水里。

摊主大叔赶紧喊：“小伙子，没事吧？地上滑，慢点儿！”

阿哲恨得牙痒痒，蹲下去捡起那两根签子，随手插进了自己牛仔裤口袋里。“没事。”他闷声应了一句，心里把这破巷子骂了个遍。小时候在这边玩，哪来这么多垃圾？现在倒好，全是拆迁剩下来的破烂儿。

正想再骂两句解气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是“妈”这两个字。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，犹豫了两秒才接起来，声音故意放得生硬：“喂。”

“阿哲啊，晚上在家吃饭吗？张阿姨做的红烧肉，你最爱吃的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不了，”阿哲直接拒绝，“我公司还有点事，不回去了。”这谎话说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假，但他不想回去面对。家里现在最大的事，就是他那不成器的弟弟。爸妈天天为了弟弟的事儿愁眉苦脸，一回家，空气里都飘着那种沉闷的气味。

“哦……行吧，那你注意安全。”母亲叹了口气，他听得出那声叹息里的无奈。

挂了电话，阿哲站在原地又待了几秒。巷子里的风有点冷，吹得他帽檐往下掉。他抬手重新往上压了压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手机壳是今天早上李莉安给的，淡蓝色的，摸着有点滑。李莉安……一想到这个名字，他心里那点刚才因为滑倒而积攒的烦躁，突然就散了点。

他认识李莉安，是在他今年回国之后。一个有点奇怪的女人，说话毒舌，但偶尔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