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雨下得不大，却足够让巷子里的路灯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汽。

阿哲把鸭舌帽往脑袋上又压了压，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。这巷子他熟得不能再熟，小时候在这边野大的，后来家里拆迁，建了什么狗屁商业街，这破地方就成了三不管地带。不过好在他现在不怎么来了，除了偶尔找老哥们叙叙旧。

“啧，”他轻哼一声，踩过一滩积水，“又死穷鬼搬来了？”他瞅了瞅巷口那户新挂的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张”字。

真晦气。

阿哲本来想绕道走，可手机又响了。是他爸，催他回电话，说晚上聚餐。阿哲烦得不行，按掉电话，干脆往那新搬来的屋子走去。

这鬼地方挺邪门，白天人影都没几个，晚上更别提了，连狗都没几声。阿哲走到门口，正琢磨着怎么讨个说法，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“放着！放着！我不要！”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喊道，听起来像是跟谁吵着玩。

阿哲挑了挑眉。这巷子除了他，还有谁这么年轻？

他没忍住，抬脚就踹开了虚掩的门。

“嘿！谁啊！” 女孩吓了一跳，手里一个空水桶差点摔地上。

阿哲这才看清她。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，身上那件黑T恤有点紧绷，下面是条牛仔裤，沾了点儿泥。她正蹲在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只炸毛的小猫。

“劳驾，”阿哲皱着眉，“你这是干嘛呢？往这巷子里泼脏水？还是……” 他扫了眼地上的水渍，“洗衣服呢？现在是几零几年了？”

女孩被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给镇住了，半天没回过神。等她脑子转过来，脸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手忙脚乱地想把地上的水擦干净，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刚搬来嘛，没带拖把……那个，我这就擦。”

“呵。”阿哲冷笑一声，没打算就这么算了，“这儿是你家后院啊？说句对不住就行？知道这是哪里吗？商业步行街的VIP地段呢！你这样随便弄湿地，万一哪天我这个……嗯，伟大的艺术家，从这儿路过滑倒了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女孩看他这架势，就知道碰上茬儿了。她咬了咬嘴唇，没哭，也没求饶，反而弯着腰，拿起刚递过来的抹布，开始认真擦地。“我赔，我赔还不行吗……” 她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我这就擦干净。